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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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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成:孤峰山记(转)  

2013-07-23 08:56:43|  分类: 阅读摘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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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山记



  赵志成



  吾县境内有孤峰山,又名孤山,谓其高峻独立之状也。山周百十里,皆田畴平旷,唯此山耸峙而出,其名不虚也。山在吾故乡之南约三十里,村人名之曰南山。

  常记幼时,逢夏秋之季,远望孤山,云霞缭绕,不见其顶。旧时谚云,孤山戴帽,长工睡觉,言雨必随其后也。若久旱逢雨,则为乐事,若值收获季节,则可悲也。孤山之云,不徒为雨兆,亦为田家悲喜忧乐之兆也。冬日雪晴,消散无形,唯孤山之雪,终冬不化,朝日夕辉,披洒照临,金装素裹,蔚为壮丽。吾幼年长居乡中,踪迹范畴,只在村周二三里,目所能及,孤山为最远,盖所知世界,不出孤山之外,所见风物,无逾孤山之美。后读书谋生,浪迹四方,每归乡,过孤山之下,辄欣喜快意,知故园不远矣。自幼以来,常有攀援孤山之意,然飘忽江湖之间,故乡渐行渐远,每当省亲谒祖,不过行色匆匆,终未一了前愿。

  吾多访天下山岳,而故乡之孤山,却不曾登临,何其孤者是也!今复归,欲上其山,天未明即起,驱车而往,一路向南,坡势渐高,沿路田野村落,俱未苏醒。过山门,穿行于松林,道路蜿蜒,更为陡峭。行至高处,不能行车,乃弃车徒步,循路而上,天空始露曙色。林间多鸟鸣,更有山风呼啸。盖松涛之声,不同于其他林树,如雷轰鸣,却无巨响,宏厚深远,慑人魂魄,不知其所来;又细切精微,如丝竹旋律之音,抚慰人心,分明起之于近旁。偶有奔兔蹬窜而过,迅速如箭,转瞬无踪;又有野雉惊飞于侧,望其去影,羽翼如锦。行见高峰于前,以为达于绝顶,兴甚,及至其上,但见山形逶迤,翠林起伏,倚势而上,重重罗列,不知其远近。畏山路迢递,稍生退意,旋又决意前行,其时日已出之于山东也。下短坡,复攀长坡,如是者几回,始近于主峰。夫人生之途,如孤山之路,欲达高处,不辞俯就,曲折盘旋,自然之道也;如若一任谋高,厌嫌潜落,必难致远,亦不复得来路目之所视、耳之所听之乐事也。吾者天涯孤客,当此孤寂之时,蹒跚于孤峰之下,发此孤旷情怀,堪为孤绝也!及至于孤山巅峰,巨石如阵,杂于树草之间,俯瞰沟壑,深不见底,风疾林动,令吾胆寒,孤山之高,亦由此可知。吾故乡枯旱缺水,稼穑尤艰,而孤山之上,却林草丰茂,盖昔时所见孤山戴云之雨兆,乃孤山先接云水风气之际会,孤山非独傲然雄踞,由是亦兼灵秀之姿,实造化之神赐耳。

  极目远眺,土地辽阔,村舍田陌,尽收眼底,其间生生不息者,吾县之民也。吾县地贫境远,既无肥田沃野,又乏奇物矿储,人民安身立命,唯有耕读一途。民性刚健,如孤山之石,奋发图强精神,追之由来已久,坚毅不屈之气,三言二拍有述。困厄艰辛,以笑置之,烦情苦恨,拂之若尘。时有寒门育贵子,或为寻常佳话;败者起死又回生,只是平凡故事。贤良人物,辈出不绝,田夫村老,或见奇节。吾县人民,寄身于孤山之下,其在乡者,每日仰望孤山,以慰心怀;其离乡者,常作孤山之想,聊遣乡愁。吾县民风,如孤山之形势,倔强挺拔;孤山岗峦,开吾县之源流,仁厚卓绝。是知孤山名虽曰孤,实不孤也,彼何如哉?

  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吾谓孤山曰:山不孤,有其人。吾县者,山西省万荣县也。是为孤峰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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