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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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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话六零  

2014-02-02 19:06:00|  分类: 生活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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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的早晨,一家人早早起来献祭放炮,完了吃“献爷饭”。四邻也是鞭炮乱鸣,一派新春气象。这时候,距离出门拜年还有一点时间,一家人遂坐下来闲聊,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回忆起了著名的六零年。
六零年,父亲大概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对那场大饥荒印象颇深。
父亲以前曾经提起过,人们饿得没精神,见了面都不说话。平时在一起玩耍的小朋友,这时候都没心情,见了面,低着头就走开了,谁也不想说什么。这话我以前是知道的。
父亲又说了另外几个细节。
祖父那几年,正好在附近的一家马场工作。父亲感慨说,也许祖父就是个不挨饿的命,在大饥荒到来的时候,正好找到那么一个饿不着的工作。
有一回,父亲饿极了,骑着自行车去十几里外的马场找祖父。当时还下着雨,道路泥泞,自行车骑一阵子就被泥巴粘住轮子了。父亲淋一阵雨,扛一阵自行车,再哭一阵,终于赶到了马场。祖父却不在马场里,到里望村去了。马场的另一个熟人,给父亲吃了两块红面馍,压住饥。然后父亲又跑到里望村,终于找到了祖父。
我记的前几年父亲讲这故事的时候,还有个细节,是马场里有马奶,祖父用马勺煮了一大勺子马奶给父亲喝。也许记忆不确吧,或者是煮一勺马奶给大伯父喝的。
父亲还说,马场的工作,只能让祖父自己吃饱,但接济不上家里。
曾祖父曾祖母当时都还在世。因为二爷三爷当时都还算比较能干,会做一点生意,所以曾祖父曾祖母都没有饿着。
当时家里边,大伯父在外地教书,有口粮。几位姑姑还小,吃得少。挨饿最多的是我父亲。
我比较关心一个问题,当时村里有没有饿死的?父亲说,饿得浮肿的人很多,但饿死的没听说。
父亲还讲了一个细节,有一天他拿一根胡萝卜吃。在门口遇见一位长辈,是我某位堂弟的爷爷,父亲叫他伯父。这位长辈饿极了,忍不住给小孩子要吃的,说:“某某,来,让伯吃一口。”
我又问母亲,她们村当时有没有饿死人的情况。母亲大概也记不得许多,只说当时家境尚可,我外祖父是赶大车的,收入可能比一般人好点,家里没有挨饿。另外,平原村老外婆家,家境也不错,母亲在那里也能吃不少东西。
其实,小时候也常听大人们讲六零年挨饿的事情,只是细节不多。
也许,在别的人家或者别的村,情况会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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