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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日志

 
 

【转载】清凉明心:王振川先生“抄抄写写”的文人情调  

2014-12-09 22:59:17|  分类: 阅读摘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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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王振川先生见过几次,初次见面他便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是几年前在一些文友的雅集宴席上,席间的其他几位老兄都很健谈,振川兄却惜言如金。这不免让我想到了当年谢安对王献之的 “吉人之辞寡”的佳评,我虽未出于言表,心里实生敬慕之意。后来了解渐多,才知道振川兄果然了得,他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通晓诗文、戏曲、太极,又着力于史学,著有《吏事千秋》、《于成龙传》、《龙争虎斗中国史·五代十国传奇》、《龙争虎斗中国史·宋朝传奇》、《魏风悠悠》等,均得佳评。这都证实了我的判断。
  振川兄和我都是万荣人,但振川兄在运城工作,我客居北京。虽然印象好,但见面机会不多,后来的更多了解主要是来自他写的博文。振川兄写博文极勤,几乎每天都写,家庭琐事、街头见闻、谈经论道,寻师访友,诗词对联等,耳闻之,目睹之,心悟之,便写在博客里。其内容虽有驳杂、琐碎之嫌,但他总能够别具只眼,从寻常的事物中体悟出一些道理来。他的文风通俗、质朴、随意,很接地气,读之使人既有故友重逢的那种亲切,又有使人心胸豁然开朗的那种通透。他的字里行间流露着一个“真”字,即便是一些俗语、白话,在他的真性情面前竟然也有了全新的味道。
  振川兄嗜好读书,于经史子集无不涉猎。但他并不像象牙塔里面的学者们那样一定要将某事某物考证出个究竟,而多半是要将书本里的道理化到真实的生活里去,这颇有些宋儒的格调和禅家的意趣。夫子云“古之学者为己”,振川兄的读书正是如是,与圣贤之道不期而合的。他涵泳于读书、抄书的岁月里,收获到的自然是心灵的宁静与人格的升华,而这一切又在他的低调与平和的生活状态中显现出来。以文化人,不外乎此,振川兄深谙此道,这也成就他的人生境界。他是要将书本中的儒释道精神化到柴米油盐的生活里了,却又在寻常的生活中时而流露出一缕缕浓郁的来自文化传统的气味。
  我对振川兄的书法知之甚少。他的博文中曾经有一篇《练字的故事》,我记得浏览过,却未曾在意,或许是他周围的友人中从未有人提及他的书法,也可能是此前从未见过他的书法的缘故。我看到振川兄的“抄抄写写”也是近几天的事,近一段时间,他常常把自己用毛笔抄写的古文、诗词以及一些随笔贴在博客上,其中有古代的诗文,也有自作的诗文,或是只言片语的心得感悟一类的话。这些看似随意的书写却极强烈地感染了我,我从他的抄写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了的文人情调:轻松、洒脱、率意、真切。
  我素来对文人书法有一种特别的偏爱。我以为书法原本就应该是文人的事情,如果仅仅在书写的技法上用功,而不去体察书家的文化心态,必然会舍本逐末。振川兄的书法恰恰表现出了传统文人的书写情调,他用笔随意自然,笔画不计工拙,甚至有些作品稚拙、青涩,但那些不衫不履的姿态反到更加憨态可掬。他抄写的内容多是古代的一些名文,如《曹刿论战》、《桃花源记》、《归去来辞》、《师说》等经典散文,也会经常抄写一些佛经,用他自己的话说,抄写也是为了学习前人的文章,感悟古人的生活,抄写经文也是为熟悉佛理,至于书法到是其次的。他抄书时偶有写错的时候,错了便改动,但一眼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写错了才改的,而不是为了改而错的。我看过的很多文人的信札或者便签,信手拈来却往往妙不可言。他们的那些笔墨一般都不是为书法而作的,只是说些实际的事。字行中有改动的、涂抹的痕迹也都极其自然,不像当今的一些书法家为了刻意模仿前人的一些形式,如《祭侄文稿》那样的作品,便在书法创作时故意涂抹,表面上是汲取古人的营养,实则是东施效颦,古人是错了才改的,而这些书法作品是为改而错的,如此一来,真性情不见了,全是做作之态,殊是可恶。
  振川兄在抄写中有了很多体悟,这反映了他对于抄写和书法的认识。他写到:“笔墨为文人基本功夫,基本兴趣,不求太工,要能时常挥洒,时常亲近。如世谚云:曲不离口,拳不离手也。不求太工四字,亦是古贤教,太工则失本旨也。”又谓:“东坡言君子可寓意于物,不可留意于物。寓意则托物言志,在志不在物。留意则贪物为宝,如聚财然,士君子当三味斯言。于笔墨亦当如是观。”“毛笔写字者很多,形式若一,而用心各不相同。吾之写字虽也有写漂亮之意图,但本心在温习古诗文,手头放一本《古文观止》,东抄一段,西抄一段,如与古圣先贤交游,咫尺之间,周秦汉唐无所不至,此为大乐。至若笔墨工夫,亦作如是观,非求工也。”如他所言,他的抄书主要是为了品读那些美文,像和古人交心一样,至于书写的技法则留意不多。苏东坡谓“书初无意于佳乃佳”,振川兄的抄写虽然从技法的角度看尚未完善,但正是他的“无意”却透出了清新的感觉,也形成了他的书法中清雅、与世无争的味道。从读书中滋养而生的情调在心底流淌着,即便是一些不甚合乎法度的笔画也显得俏皮可爱了。
  书法的审美取向往往决定了临习者的偏好,对于法帖的选择从一定程度而言恰恰体现了书写者的审美意识和欣赏水平。尽管振川兄屡言不以书法为意,但古代的法帖他还是很留心的。他读过很多法帖,而于颜真卿情有独钟。颜真卿忠烈的人格魅力与刚健、雄浑、肃穆、大度的书法风格都堪称典范,傅山所谓“平原气在胸,毛颖足吞虏”,务去轻滑、浮华的颜体字仿佛正襟危坐的君子,凛然不可犯。这反映了他对于书法的理解。但他却幽默地自我调侃说,这是胖人练胖字,颜体的宽博、丰满、含蓄都给了他丰厚的营养。
  我从振川兄的抄写中还读出了隐约可见的佛与禅的味道,洁净,清爽,像是淡淡的诉说,很家常。这种味道在他的一些自作诗中也有发散:“苹果砸牛顿,牛顿成大师,苹果若砸我,我把苹果吃。万事随缘去,守拙不是痴。一声南无佛,逍遥有谁知。”又有一首诗云:“泼墨挥毫浪费纸,微信贴图嘛意思。点赞回复都高兴,嘻嘻一笑翻过去。笔砚诗书日日相亲,人生趣味莫过此也。”禅意宛然。他的笔墨中充溢着传统的文化人的气息,这是难能可贵的。味道从性情出,从学养出,仅有临池之功,徒劳无益。如苏轼《跋秦少游书》谓之“技道两进”,于振川兄亦然。
  人生的“真”源自于学识的通透。振川兄非汲汲于名利者,但也从不故作清高。他说:“至于写字的目的目标,免不了也和练太极一样,心里想着做个绝代高手,随手一挥发人丈外。写毛笔字最好是当个大书法家,以后一个字多少钱,一平方尺多少钱之类。心里头这些梦想妄想或者理想,也不能说从来没有。只是,理智一点看,练太极最好是养生,把自己身体练好就行了。练书法其实也是养生,每天少少地临几张帖,抄几段古文,既平心静气,又能温习功课。那些梦想妄想,其实只是一点生活的趣味,心里想想,毕竟是有趣的,不必当真。”一次闲聊,他告诉我,如果以后有人买他的字,一幅一个袁大头吧。至于一个袁大头究竟值多少钱,恐怕他也未必清楚。他的些微的“名利心”让他显得更实在了,更生活化了。
  前一段,有朋友问我说,他自己写的字感觉有些俗。我说字可以俗,只要人不俗就好。其实只要人不俗,字就俗不了。刘熙载为“书为心学”,“书如其人”,黄庭坚论书则云: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唐代张怀瓘更明言:“文则数言始明其义,书则一字已见其心”。去俗的根本在于人而不在书。振川兄是个不俗的人,所以他的抄抄写写虽有不尽合乎笔法之处,但疏淡、闲雅、自然、洁净的味道已经从字面上溢出来了。这种味道如果用一个词来表达的话,我会用振川兄的博客名来形容它,那就是“清凉明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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