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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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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衣侍郎”小考  

2013-05-29 11:54:03|  分类: 随笔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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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抠衣侍郎”小考


  明代薛瑄是品行端方的理学大师,很看不起溜须拍马的小人,曾经发生过一个“抠衣侍郎”的小故事:
  明英宗天顺元年,薛瑄在内阁工作,曾看见一位侍郎毕恭毕敬地替上级提衣襟,帮助他迈过高高的门槛,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后来,薛瑄就当面讽刺这位侍郎说:“昔有拂须参政,今有抠衣侍郎。”说得那位侍郎脸红不已。
  薛瑄退休后,曾把这件小事讲给了别人,但为了爱护当事人的名声,从来也不提“抠衣侍郎”的姓名。笔者最近阅读《薛瑄全集》和一些明代史料,忽然就对这位“抠衣侍郎”感了兴趣,他到底是谁呢?
  其实这是不难调查的。明英宗复辟后,一班新贵人物进入了内阁,人数并不多,而担任侍郎的更少,一排查就出来了。薛瑄本人原本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此时调任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算是一位“侍郎”。另一位入阁的“侍郎”,是薛瑄的好朋友、号称“明代治世良臣”的吏部侍郎李贤。薛瑄当面讽刺的“抠衣侍郎”,不是李贤还能是谁呢?
  薛瑄在永乐年间考中河南省乡试第一名,号称“解元”,李贤是河南邓县人,在宣德年间考中河南“解元”,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种缘份。李贤做官后的第一件任务,是到山西考察蝗灾,并监督赈灾情况,而蝗灾最严重的地方是河津县。李贤到了河津,拜访了在家“丁忧”的薛瑄,两人畅谈一回,相见恨晚,结为平生的知己。李贤十分倾慕薛瑄的理学境界,后来经常通信请教,也算是薛瑄的一个学生。
  李贤在内阁里溜须拍马,被薛瑄讽刺,但为什么薛瑄以及后人,都不愿意提及李贤的名字呢?因为李贤虽然在这些小节上不讲究,但从大节上说,却是明朝著名的一位治世名臣,贡献是很大的,后世人都称他为“李文达公”。
  熟悉明史的人,都知道明英宗时代的一段复杂历史。明英宗曾在“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人俘虏,放回来以后被尊为太上皇,长期幽禁。后来,石亨、曹吉祥、徐有贞等人,为了争权夺利,搞了个“夺门之变”,帮助明英宗复位。之后,又残酷杀害了于谦、王文等名臣,制造了南宋岳飞之后的另一件千古奇冤。秦桧杀岳飞用的是“莫须有”,徐有贞等人杀于谦时用的是“意欲”,都是极端可耻的事情。
  很不幸,在这桩可耻事件中,薛瑄和李贤这两个好人都参与了。作为一名正直大臣,薛瑄曾经想发挥作用,制止这件丑事。有一次,内阁大臣们都穿上紫衣,兴高采烈。薛瑄问是怎么回事,大家说要杀于谦了,所以高兴。薛瑄愤怒地说:“此事人所共知,各有子孙。”意思是天下人都知道这是冤案,你们小心断子绝孙。当权的石亨反驳说:“这件事已经定了,不要废话。”薛瑄又向明英宗委婉地劝谏,要求减刑。明英宗也惹不起那帮权臣,只能把“凌迟”改为“弃市”。薛瑄虽然有所作为,发挥了一点作用,但毕竟没有救了于谦,后世的人因此经常议论薛瑄不够坚决。
  而“抠衣侍郎”李贤,虽然保持了沉默,但也把这件事深深地藏在了心里。薛瑄退休后,李贤继续在内阁发挥作用,运用自己的智慧,逐渐搞倒了石亨、曹吉祥等权臣,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又让明英宗了解到“夺门之权”的真实情况,彻底否定了“夺门之变”的正确性。明宪宗继位后,李贤又策划给于谦等人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他的这些作为,在当时和后世都受到了好评。
  薛瑄是方正的,而李贤是圆通的。薛瑄没有完成的任务,最后让李贤完成了。李贤虽然做过“抠衣”这样的事,但仍然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好人和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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