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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日志

 
 

从茶货商人到五代英主  

2012-12-14 17:49:49|  分类: 随笔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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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茶货商人到五代英主
  ——后周世宗

 

  郭威去世后,他的养子郭荣,也就是人们熟悉的柴荣继承了大统,被后世称为后周世宗。他是一位比郭威更有作为的好皇帝。


  一、赚钱养家的好儿子


  柴荣(921—959)是邢州尧山人,和郭威是同乡。他出身于豪富之家,从小读书,喜欢黄帝老子的道家学术,也学过一些武功,精通骑射。十几岁的时候,他姑母柴氏带着大量资财嫁给了贫穷的军汉郭威。郭家门户单薄,姑母身边不能没有个可靠的人,所以柴荣被派到郭家帮忙。
  柴荣是个年轻的好管家,不仅把郭家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利用他姑母的嫁妆做资本,和邺都大商人颉跌氏合伙,做起了茶货生意。茶叶是南方的特产,柴荣和颉跌氏就经常来往于大江南北,辛辛苦苦地贩货赚钱。这样几年下来,不仅提高郭家的生活水平,也熟悉了天下形势和民间疾苦。柴荣后来是做了皇帝的,所以他早年的贩茶生涯,在历史记载中也有了神异色彩。有一年他和颉跌氏到江陵进货,偶然在街上闲逛,遇见一位算卦的王处士,两人就随意一算。结果,王处士算卦用的蓍草忽然跳出一根来,直立不倒,王处士惊奇地说:“我算卦多年,从来没碰上这种事,难道你以后会做天子?”算卦的吹捧客户,原本也不稀奇,但吹捧到做天子的份上,就比较少见了。晚上,柴荣和颉跌氏在客店里激动得睡不着,弄了一壶酒喝着,柴荣说:“王处士说我能做天子,假如真有这么一天,老哥你想要个什么官做?”颉跌氏是个生意人的心胸,憧憬无限地说:“我做了三十多年的生意,经常到开封和洛阳卖货,发现世界上最实惠的事情就是做税官。税官一天的收入,等于咱们几个月的利润。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就让我做几天京洛税官吧。”柴荣笑着说:“你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其实柴荣也养了一身商人习气,做皇帝后,在争取“客户”时比较大方,但对自己手下的人,相对就要刻薄一些。
  柴氏嫁到郭家,可能没有生出儿子来。郭威呢,一直做着穷官,大概暂时也没有纳妾。既然柴荣这样厚道能干,按照当时的习俗,郭威就把柴荣收养为义子,改名郭荣。刘知远建立后汉之后,郭威做到枢密副使,柴荣跟着沾光,做了左监门卫将军。大概这时候,他姑母已经去世,郭威娶了几房姬妾,生了几个儿女。950年,后汉隐帝刘承祐一伙人迫害郭威时,郭威起兵造反,他和柴荣留在开封的老婆孩子,就通通被杀了。柴荣跟着郭威在邺都做官,幸免于难,这样他就成了郭威惟一的儿子。


  二、养子终于继承大统


  951年,郭威称帝,柴荣被封为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太原郡侯。他是养子,并没有做太子的资格,郭威大概也想着能多活几年,再生出儿子来。由于权臣王峻的嫉妒和阻挠,柴荣当时想回开封见养父一面也不可能。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种复杂敏感的政治环境,却也锻炼了柴荣。他在澶州节度使任上,认认真真地做起地方官来,史称其“为政清肃,盗不犯境”。他发现澶州城地势低,积水多,街道窄,官府衙门也比较破烂,就做了大量的建设改造工程,改善了城市环境。他也善于用人,发现王赞精通法律,就提拔他做自己的助手,专管法律诉讼。
  柴荣很想建功立业,为养父分忧。兖州的慕容彦超造反,他积极地向郭威上表,几次要求带兵去征讨兖州。郭威其实也很想给养子一个机会,但当时的朝政被权臣王峻把持着,王峻很讨厌柴荣,极力阻挠,郭威只好自己御驾亲征。平叛以后,郭威还是趁机给柴荣升了官,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
  郭威发现自己身体不好、寿命不长的时候,心里的天平就更加向柴荣倾斜。953年,他清除了王峻的势力,让柴荣进京,封为开封尹、功德使、晋王。这时候,柴荣的身份就算是确定了,是合法的皇位继承人。不久,郭威又清除了功臣王殷的势力,替柴荣扫清了继位的障碍。
  954年正月,郭威病重,又及时地把内外兵权交给柴荣,稳定了人心。柴荣本来还想继续做个老实的好儿子,积极办事,替养父分忧。他的亲信曹翰从澶州赶来,教给他政治斗争的秘诀,说这时候一定要守在天子身边,寸步不离,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柴荣一听就明白了,他让曹翰留在府里替他处理公务,自己则进宫伺候养父。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时候进宫,主要是接管皇宫内外的兵权去了。
  郭威死后,柴荣秘不发丧,用了五天时间处理皇位交接的军机大事,然后才传出先皇遗诏“晋王荣可于柩前即位。”这样,三十四岁的柴荣终于顺利地当上了皇帝。给郭威做儿子的时候,他叫郭荣,即位以后,又复姓为柴。


  三、强敌压境,老臣冯道信不过柴荣的能力


  历史很快就给柴荣出了一道大考题。
  五代时候,皇帝的权威主要来自军队的支持。开国皇帝一般都是先得到将士们的拥戴,然后才能有所作为。继任皇帝一般都会很快失去军心,引发朝代更迭。柴荣虽然顺利地登上了帝位,但要赢得军心,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谓挑战与机遇并存,北汉的刘崇听说郭威死了,后周局势不稳,就立即向契丹借了一万骑兵,自己又带了三万骑兵,大举南下,进攻潞州,想在新旧更迭之际,一举消灭后周王朝,恢复自己刘家的汉统。
  在迎敌的问题上,柴荣和老臣冯道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柴荣的想法是,既然敌人来了,皇帝就要御驾亲征,迎头痛击。冯道是老人,经历的政变和兵变太多,认为柴荣刚刚继位,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刘崇的兵力本来就不强,派一员大将去迎战就可以了。这一老一少的争吵很有意思,柴荣说:“以前唐太宗创业,都是亲自出征,我怕什么?”冯道说:“你哪能学得了唐太宗!”柴荣又说:“刘崇只是乌合之众,我们的大军去了,好比是以山压卵。”冯道说:“你哪能做得了山!”
  柴荣生了一肚子气,只好暂时作罢。不过,他还是出台了一项新政策,招募天下的亡命之徒,补充到军队中。他认为,犯罪分子一般都比较勇猛,可以赦免其罪,为国家效力。柴荣的本意,是不太信任郭威留下来的军队,要自己组建一支生力军,但这个怪招,却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出路,很多不法之徒,早上杀了人,下午就投军入伍,逃避惩罚。一时间搞得法纪混乱,百姓叫苦。柴荣也后悔了,实行了一阵子,就改变了政策。


  四、高平之战,胜利后还要整顿军纪


  954年3月,后周的军队在潞州打了败仗。柴荣调集各镇军队,开赴潞州等地,并决定自己亲征。他发布了一系列收买人心的政策,稳定后方,留枢密使郑仁诲镇守京城,然后自己就带着大军出发了。
  3月19日,后周军队与北汉契丹联军在高平县城南部的高原上发生激战。当时,刘崇率三万北汉骑兵,杨衮率一万契丹骑兵,军容齐整,严阵以待,柴荣下令诸军进攻,自己在后边观战。战斗开始不久,负责进攻东路的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斗志薄弱,望风而逃,他们部下的马军一片混乱,而步军竟向敌人解甲投降,西路和中路各军也受到影响,节节败退。柴荣确实是一位英武的皇帝,他一看形势不妙,就立即带了一队骑兵冲到阵前,亲自督战。将军马仁瑀对部下说:“主辱臣死!”然后跃马大呼,号召将士们发起冲锋。他是个神箭手,一连射死敌军数十人,后周的士气这才重新振作起来。将军赵匡胤在这一战中的表现也很出色,他骑马冲在最前头,勇敢地杀向敌阵。这样,后周竟然转败为胜,把北汉和契丹联军杀得大败。到晚上,周军俘虏了数千敌军,盛怒之下,竟然杀了两千降军,并且把白天降敌的步军全部杀了。第二天,柴荣到了高平,他不想再多杀人,为了收买北汉人心,就把剩下的两千多名北汉降军放了,并且每人赏赐一套衣装,两匹绢。另外还有一些乡兵,每人赏了一匹绢放回去。
  到潞州以后,柴荣开始整顿军纪。樊爱能、何徽等七十多人不仅临阵脱逃,而且还故意扰乱军心,差点造成全局失败。柴荣把他们抓了起来,审讯一番,全部斩首。因为这批人都是军中的精英,柴荣当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就问张永德,张永德说:“陛下你如果想开拓疆宇,威加四海,就不能轻易饶了这批人。”何徽和柴荣私人关系不错,以前在晋州防御战中也立过大功,柴荣想赦免他,但亲信们都不同意,只好把何徽一块杀了。杀完人之后,柴荣有点过意不去,下令把这批将领的遗体运回去,好好安葬。
  这次高平之战,柴荣成功地在军队中树立起了威信,后周的天下,这才真正地到了柴荣手里头。不过,取得胜利的柴荣有点头脑发昏,他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进军太原。刘崇的北汉政权,虽然刻薄百姓,不得人心,但实力仍然很强,要消灭它必须做充足的准备才行。柴荣带着大军,征调了大量民伕、物资,匆匆忙忙打了一回,没有取得什么战果。到了6月,只得下令班师回朝。所谓“进军甚易,退军甚难”,周军在撤退过程中,一片混乱,物资损失惨重。柴荣是乘兴而去,狼狈而回。路过新郑县,郭威的陵墓已经建好,他放声痛哭了一回,然后回到了开封。


  五、要重新组建一支强大的禁军


  高平之战后,柴荣诛杀了七十多名违纪将领,又将他们的遗体妥善安葬,算是一打一抚,恩威并用,成功地控制住了军队。回到开封以后,柴荣研究战争的得失,认为樊爱能等人的战场表现,绝不是偶然行为,这样的军队是有问题的。所以,他决定改革军制,重新组建一支强大的禁军。
  柴荣对侍臣们说:“侍卫兵士老少相半,强懦不分,因为大家都徇私情,不能挑选淘汰……况且一百户农夫的赋税,不足以供养一个军士,军费负担实在是太重。兵在精不在多,现在应该一个一个地选择淘汰,精锐战士升在上军,怯懦老弱的离开军营,妥善安置。这样既能提高战斗力,又能节省军费。”这是台面上的话,柴荣的另一层意图没有明确表达,他要把各藩镇的精兵也抽选出来,充实到禁军中。这样,朝廷的军力进一步增强,而地方藩镇的实力就被削弱了。郭威活着的时候,已经剥夺了藩镇的兵器制造权,柴荣又剥夺了藩镇的精兵,到后来宋太祖赵匡胤手里,“杯酒释兵权”,进一步剥夺节度使的兵权,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次负责整理军务的就是后来的宋太祖赵匡胤,这时候他是柴荣最亲信的将军。他认真挑选将士,替柴荣建立起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禁军。他也没有白干,禁军是他组建的,当然会效忠于他,这是柴荣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先不提,柴荣的军制改革无疑是十分成功的,后周将士在战场上连连取胜,威名远扬,后周的疆土也开拓了不少。


  六、开疆拓土,后周显示出强劲的势头


  955年4月,柴荣派王景、向训、昝居润率军西征,夺取后蜀的秦凤地区。5月初,王景等人进入秦州,连夺八寨,后蜀的主将赵季札刚走到德阳就吓得逃了回去。蜀主孟昶又派李廷珪、高彦俦、赵崇韬几员大将率军救援。6月5日,两军相遇,大战一场,后周军失利。在后方的柴荣听取了赵匡胤的前线报告,力排众议,下令继续用兵。8月,王景出击获胜,俘敌三百多人。后蜀军派王峦率五千大军,从唐仓镇直奔黄花谷,想截断周军的粮道和归路。王景侦察到敌军的动向后,派张建雄抢占黄花谷,又派兵迂回到唐仓镇,三面设伏,截断王峦的后路。闰9月,双方在黄花谷发生大战,王峦战败后逃回唐仓,又中了伏击,全军覆没。其他各路蜀军纷纷撤退,后周军先后收复了位于今天甘肃和陕西的秦州、阶州、成州、凤州,取得了西征后蜀的初步胜利,统一了华北地区。
  在秦凤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柴荣就在11月初派李谷、王彦超率军渡过淮河,进攻南唐的寿州,拉开了南唐之战的序幕。防守寿州的是南唐名将刘仁赡,在他的坚决抵抗下,后周军急急不能攻下寿州。956年春,柴荣下令亲征,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果。李重进部打败了北援寿州的南唐将领刘彦贞,赵匡胤部攻占了滁州,韩令坤部袭取了扬州、泰州,后周的其他部队攻占了河南的光州、安徽的舒州,湖北的蕲州则主动投降。接着,后周军又在江苏六合大败南唐援军两万余人。只有刘仁赡的寿州,久攻不下,柴荣只得暂时撤回开封,命令诸将放弃扬州、滁州等地,集中力量围攻寿州。957年3月,周军在寿州城南的紫金山大败南唐援军,刘仁赡病重,被部将裹胁着投降后周。958年春,后周军再次进攻扬州、滁州等地,兵锋直达长江北岸。3月,南唐中主李璟向后周称臣,划江为界,江北的十四个州六十个县便划入后周疆界。
  后周征南唐时,北方的辽国多次侵扰边境,柴荣命令张永德率军防守,相机进取辽国的幽州地区。958年秋天,柴荣任命高防为西南面水陆制置使,做出伐蜀的姿态,其实是以假象蒙蔽辽国。959年4月,柴荣以巡幸沧州为名,悄悄地率军北征。这次战争没有什么悬念。5月初,辽国的宁州、莫州、瀛州、益津关、瓦桥关各处的官吏将士,听说后周大军到来,纷纷投降。后周又一进步占据固安、易州等地。可以说是不发一矢,夺取了三个州共十七个县的关南地区。辽穆宗听到周军北进的消息后,立即组织反攻,并命令北汉出兵,侵扰后周边境,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按照原定计划,柴荣是要继续进军,直取幽州的,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改变了历史进程。他部署好关南地区的防御后带病撤回开封,辽穆宗五月中旬赶到南京(幽州),见后周防范严密,就放弃了攻取关南地区的企图。


  柴荣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夺取了后蜀、南唐、辽国二十一个州的地盘,军事成就堪称卓越。在五代的几位著名君主中,他不像朱温那样机智,也不像李存勖那样勇猛,但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比前几位更具有军事家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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