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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日志

 
 

磨坊里的酒肉禅  

2011-02-21 13:22:07|  分类: 高僧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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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当个磨头,帮我管管寺里的磨坊吧。”
  老和尚看了看法演呈上去的那张纸,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过了好一会子,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法演来寺里没有几天,拜见老和尚之后,就急急地请教南泉普愿祖师的一则摩尼珠公案,白云守端老和尚没听完就大吼了一声,法演全身震动。下堂之后,法演感觉自己有了些悟境,就写了一首偈颂:
  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
  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他恭恭敬敬把偈颂抄在纸上,请老和尚印证,没想到老和尚不说别的,倒给他派了个杂活儿。
  “咱寺里的磨坊,一向管得不好,每年都赔钱。若不是施主们有些供养,寺里的日子还真难过呢。”
  老和尚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自己的衣袋,接着说:“听说你出家很晚,一定通晓世间法,就去把磨坊好好管起来吧。”
  法演其实并不想去管磨坊。他刚出家的时候,原是研究佛理的僧人,读了很多佛经。有一天,他读到玄奘法师的故事,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句话,实在搞不懂。(根据另外一种记载,当初他是发愿拜《法华经》的,每个字拜三拜。有一天,他拜到了一个“屎”字,心里就疑惑起来:“我拜的是‘法宝’,难道这个‘屎’字也算‘法宝’?”)他师父就命他到南方参禅,参过了好几位著名的大禅师,不能开悟,好不容易才来到白云守端老和尚的门下。他想在寺里好好参禅,天天亲近老和尚,直到彻底开悟为止。但是,在禅门里头,“听话”也是很重要的事,既然老和尚吩咐下来了,若是不服从,很可能就会被老和尚一顿棍棒赶走。
  “法演谨遵老和尚的法旨。可是,寺里的磨坊在哪里呢?”
  “呵呵,磨坊不在寺中,在山前的镇子上。镇上只有咱这一家磨坊,老百姓要吃米吃面,离不开咱这家铺子呢。我派人送你过去。”


  法演年轻的时候,是读书人,并没有干过磨坊这样的粗事。
  “我是来参禅的,不能让磨坊的杂事分了我的心。但是,也得把磨坊的事干好才行,要不然,在这地方待不久的。”
  他在磨坊里干了几天,仔细观察思考,终于找到了发财的门道。磨坊里磨面碾米,并不收老百姓的钱,只留下麦麸米糠,做为报酬。然后再把麦麸米糠卖给饲养畜禽的百姓,换成现钱,这就是寺里的收益了。法演认为,卖糠麸的钱太少了,不够寺里的开销,所以老和尚说磨坊年年都赔钱。他的想法是,可以把卖糠麸的钱贷给镇上的生意人,赚一些利息。同时,还可以请生意人帮忙,多给磨坊招揽一些磨面碾米的生意。
  出家晚有出家晚的好处,法演三十五岁才出家,对市镇上的生意门道还是比较熟悉的。他这样实行之后,生意果然就好了起来。以前的磨头,都是亲自干活的,忙不过来时,才雇人帮忙。法演当然更忙不过来,就在镇上雇了十几个工人,有些活是适合妇女做的,他也雇了几个女工。后来生意实在是太忙了,这些工人都成了长工,常年住在磨坊里干活。
  工人多了,法演当然不用亲自干活了,他每天的任务,是和生意人打交道。那些生意人发现,从外地买些稻谷麦子回来请法演加工,然后再把米和面卖到外地去,可以赚更多的利润,所以都乐意和法演进一步合作。他们从法演手里贷的那点款儿,加上利息也没有多少,也都能及时还上。这样,每过上一两个月,法演就能背上一袋子铜钱,回寺里的库房上缴。


  老和尚在百忙之中,也到镇上的磨坊视察过一次。
  老和尚其实不懂生意,他在磨坊里转了一圈,见工人们忙忙碌碌的,也没有什么指示,只和法演谈了谈禅。
  “前几天,有几个从庐山来的禅客到寺里参访……”
  “哦,老和尚一定勘验过他们了。”
  “唉!他们说的头头是道,都有些悟处。我拿各种公案来勘问他们,他们答得也都挺好,没一点破绽。给他们机锋,让他们下转语,也都能下得很准。”
  “真是希有啊!”法演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双手合起十来。
  “可是,这都是嘴巴子功夫,没有一个是真悟了的。”
  老和尚指了指心口,叹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磨坊。


  法演本来想汇报一个磨坊的经营成绩,让老和尚这么一叹,他心里立即起了大疑情:“为什么他们都没悟呢?”
  心思陷在这个疑问里,竟忘了恭送老和尚。等他回过神来,老和尚早就去远了。
  法演其实也装了一肚皮的禅宗公案,每天都在仔细研究。磨坊的生意其实没有占他多少心思,出家几年来,这种办事的定力他还是有的。做事归做事,赚钱归赚钱,参究本份大事是一刻也没有耽搁的。
  “老和尚夸奖他们公案研究得好,但是叹息他们不开悟。”
  “难道研究祖师们的公案不对吗?”
  “如果公案不对,为什么祖师们都悟了呢?”
  “如果公案没用,为什么祖师们要留下公案呢?”
  “到底是庐山的禅客们没有悟,还是老和尚看错了呢?”
  法演把这疑情认真参究了好几天,最后参得全身冒出大汗,忽然间,他就省悟了,把以前当做珍宝的公案故事,全都放下了。他抬头看了看磨坊里出着汗的工人们,心想:“嗯,现在生意好多了,应该给他们涨点工钱,也该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法演买酒肉宴请工人的事,很快就传回了寺里,僧人们议论纷纷。
  “工人们得了工钱,可以自己在镇上买酒肉吃。法演是僧人,他怎么能花寺里的钱财买酒肉请人呢?”
  “咳!哪里是买酒肉请人,分明是法演贪污了磨坊里的钱财,自己破戒吃酒肉,工人们不过是跟着喝些残汤而已。”
  “我看见磨坊里还有女工呢,都是年纪轻轻,妖妖娆娆的,难保没有问题。”
  “法演出家太晚,俗习太深,所以老和尚才让他到镇上管磨坊,不让他在寺里参禅的。”
  “他参不了禅,能给寺里赚钱也不错。”
  “贪污寺里的钱财,是下地狱的罪过。要指望这破戒僧人给寺里赚钱,恐怕比参禅还难!”
  “我觉的,这事应该早点给老和尚说清楚。”


  法演背着一袋子铜钱回寺里来了。他容光焕发,看上去比前一阵子好像年轻了几岁。
  “法演师兄,最近磨坊的生意还好吧?”有不怀好意的僧人上来打招呼。
  “还好还好,你看,我这不又回寺缴钱来了。”法演拿手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笑嘻嘻的。
  “看师兄的精神气色,也越发地好了。磨坊里的饭菜,应该比寺里的斋饭更养人啊!”
  “哪里,哪里。呵呵,呵呵。”法演掩饰不住心里的快活,和这僧人别过,径自到库房缴钱去了。
  这僧人悄悄向另一人做做鬼脸,那人拿手比划了一个喝酒吃肉的样子,然后两人都叽叽咕咕地笑了。
  法演从库房出来,又去老和尚的房里。这几个僧人悄悄跟过去,趴在窗外偷听。模模糊糊只听法演说了几句什么,老和尚就放声大笑,法演也很放肆地跟着大笑起来。这几个僧人做做苦脸,悄声交流:“这家伙,居然把老和尚都给买通了啊!”


  法演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现在的磨坊,不仅仅为镇上的百姓加工米面,还承揽了外地很多生意。磨坊的房子不够用,只得新盖了几间,磨盘碾子也增添了,工人又请了十几个。镇上的几大商户,跟着磨坊发了一些财,就更加热心地与法演合作。当然,也有人自己开磨坊赚大钱去了。法演对工人们很仁慈,除了按时发放工钱,每个月还会改善一次生活,买酒买肉请工人们吃。
  寺里那些专操闲心不用功夫的禅僧,也早就不满足于背后议论。他们有时候在老和尚跟前嚼舌头,有时候悄悄跑下山来搜集法演的破戒证据。这么一来二去,法演就留上心了。本来是每个月只宴请工人一次,现在,法演只要一看到磨坊附近有鬼鬼祟祟的僧人出现,就高声命令工人去买酒买肉,不仅如此,他还让工人把酒瓶子放在显眼的地方,把买来的猪肉高高挂在厨房外头的架子上。
  “你们喜欢看戏,我就演最好的戏给你们看,谁让我叫法演呢!”
  过了一阵子,也许是酒肉戏演得不过瘾了,法演亲自到镇上买了些妇女用的胭脂铅粉,包成许多小包包,回来一个一个地赠送给磨坊里的女工们。女工们当然是欢天喜地的,觉的法演师父是世界上最好的和尚。这还不算,法演也越来越喜欢和妇女聊天,他询问这些妇女的家长里短,讲一些佛经里的故事给她们听,有时候,也会讲一些笑话段子。义务充当侦察兵的僧人们,远远地观察着法演的举动,当看到有些女工居然伸手在法演肩上拍打的时候,侦察兵们不仅眼睛瞪大了,连嘴巴也张得合拢不上。
  “这事必须给老和尚汇报,太过份了!”


  白云守端老和尚开始根本不相信法演会破戒。法演初来的时候,呈上四句偈颂,已经表现出很不错的见地,所以他才让法演到磨坊锻炼。当年六祖参五祖,见地不凡,五祖也是把六祖打发到磨坊干粗活的。后来,法演在磨坊里参究开悟,向老和尚汇报心得,老和尚手舞足蹈,放声大笑,认可了法演。
  “难道是我看走了眼?”老和尚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我怎么会看走了眼呢?还得再验验……来人,下山把法演给我叫上来!”
  老和尚穿了袈裟,提起锡杖,让人击鼓撞钟,召集僧众,正式上堂。当然,笑嘻嘻的法演已经被人叫了回来。
  “法演,听说你在磨坊经常花钱买酒肉给工人吃,有这回事吗?”
  “回老和尚的话,有这事。”法演应声出列,站到了老和尚的对面,笑嘻嘻的表情当然得收起来,庄严而恭敬地向老和尚施了一礼。
  “法演,听说你买了胭脂铅粉给磨坊的女工,有这回事吗?”
  “确实有这回事。”
  “法演,听说你经常和女工们大声谈笑,有时还拉拉扯扯,有这回事吗?”
  “也有这么回事。”
  大家注意到,老和尚已经一脸怒容地从法座上走下来,一直走到了法演的面前。平时做侦察兵的僧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用难以察觉的方式偷笑了一下:“这下法演完蛋了。”
  老和尚提起右手,使劲抽了法演一个响亮的大耳光:“你还像个僧人吗?”
  法演身子晃了一下,脸上显出五道指印,嘴角也渗出血来,但他的神情仍然十分平静。
  “请老和尚消消气。磨坊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小僧先告退了。”法演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往后一退,就想离开。
  “磨坊你就不必回去了,我会另派戒行好的僧人去管。”
  “那就请老和尚稍稍宽限一两天,容小僧算清账目,给寺里交待。”
  “那好吧。”老和尚脸上嗔怒,心里其实在笑。法演从容镇定的样子,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下堂之后,僧人们又悄悄议论:“这家伙,居然还死硬死硬的,好像是别人破了戒。”
  “不管怎么说,磨坊交待清楚以后,老和尚就该轰他走了。以后会派谁去当磨头呢?”


  然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几天后,白云守端老和尚再次正式上堂,用隆重的仪式,请法演担任寺里的首座。理由是,法演戒行清净,参禅开悟,而且磨坊管得很好,几年下来,给寺里上缴了三百千钱,大有盈利。
  法演(1024-1104),俗姓邓,绵州巴西人。在白云守端禅师座下开悟,后来住持蕲州五祖山东山禅寺,禅僧盈门,极一时之盛,世称“五祖法演”禅师。在他门下参禅开悟的嗣法弟子有22人,其中以佛眼清远、佛果克勤、佛鉴慧懃最为有名,人称“法演下三佛”。


  (昨日读《宗门武库》,见五祖演禅师管磨坊故事,颇为有趣,乃写于此,与朋友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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