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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明心斋

立修齐志,读圣贤书。

 
 
 

日志

 
 

找回来的一篇旧文  

2011-01-22 16:36:13|  分类: 阅读摘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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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写的一篇短文,写完后投给了《中国京剧》杂志,手里头连底稿都没有。然后,投出去的文章如同泥牛入海,再无消息。因为我平时不订杂志,所以文章发出来我也不知道。多年后,听得某朋友说,在地摊上看见一本旧的《中国京剧》,上边有我的文章。我听了一乐,乐了也白乐,反正自己看不见,想欣赏一下自己的大作也不成。后来,又有朋友说,在一本书上看见我写杨宝森的文章,当然我也看不到书。
因为相信网络的魅力,所以就在网上搜索。看见了杂志的目录,但看不到文章。因为读文章要注册付费。又想了几种办法,但都没法看到。
今天,忽然动了兴致,再试试。结果,原来的杂志网页能看到片断,要看全文还是得注册付费。但是,在相关的帖吧里,杨派戏迷很执着地要把那本书的内容复制上来,有一部分录成了电子版,另一大部分拍成了照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旧文。
孤芳自赏了一回,心想,咱以前还能写这么美的文章,嘿嘿。
 
找回来的一篇旧文 - 清凉明心 - 涵泳斋
 

 找回来的一篇旧文 - 清凉明心 - 涵泳斋

  夜雨秋灯听宝森


  雨从中午开始下,到子夜时仍然淅淅沥沥的。凉爽的秋风从雨幕里飘出来,直沁入整个房间。整个城市都进入了睡眠,静静地,只听见雨声,这岂不是听戏的大好时光。
  我取出一盘《杨宝森唱腔选》,放入录音机,把音量调整到不惊扰四邻的程度,然后按下PLAY键:杨宝忠便调好了胡琴,杭子和也提起了鼓槌,杨宝森暗运丹田之气……
  我躲到另一间屋子,与录音机相隔七米多远。坐到书桌前,开亮台灯,翻出一本书,等待伍子胥的登场。
  夜雨秋风都远了,青白的灯光恰如东皋公后花园升起的一轮明月照在窗前的样子,毫无睡意的夜晚,怒气冲天的伍子胥开始无奈地徘徊。
  略带沙音又不失浑厚的声音恰如落魄的英雄,在这难眠的夜里,它无法慷慨激昂,却充满了痛苦的沉郁。它缓缓从丹田里逼出来,恰如大书法家力透纸背的劲头,一声声,一字字,全是铁钩银划。想象在任意驰聘:浅水中的龙在挣扎,长空的雁在哀鸣,吞钩的鱼在喘息,渐渐地,心情平静不下来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忧虑变成了怨恨、猜疑、悲愤,音节越来越激烈,声调越来越高亢,自言自语变成了呼天抢地。
  胡琴不再柔顺体贴,它与那声音战斗起来。好像两个武林高手在做决死的比招,你来我往,见招发招,越打越痛快淋漓,越打越心手双畅,锣鼓也加入了战团。蓦地,那声音拔地而起,如同飞起来一样,胡琴随后紧追。声音像滑翔的鹰,胡琴则如影随形。伍子胥须发皓然,杨宝森呕心沥血。
  须臾,昭关过去了,伍子胥憔悴江畔,腹内雷吼,无奈何哀声乞讨,浣纱女子听得掉泪,我也听得掉泪。此时有酒,须酹一觞!
  子胥去了,诸葛亮又来了,故作镇静、强装潇洒地唱起了西皮慢板,没什么好唱的,只好唱唱自己的平生功绩,唱得自己信心倍增,唱得司马懿心怀忐忑。唱到西皮二六时,城中真有了十万神兵,假镇静变成了真镇静,假潇洒变成了真潇洒,那声音醇美得如同稠酒一般。
  最后,PLAY键跳了起来,风雨声重又回到了书斋,夜凉如水啊!我仿佛从素净的壁上看见了杨宝森的样子:有些清秀,有些肃穆。似乎是忠厚和善,又似乎冷漠寡言。似乎平易近人,又似乎孤傲狂放。说不清,道不明。孔子从琴韵中感受到了周文王,我没有这么高明的悟性,只有猜测吧。
  梅兰芳、周信芳、马连良、谭富英的形象在影片里看得到,杨宝森只能看剧照、听录音了,这似乎更有神秘感。
  (原载《中国京剧》199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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